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

经名：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。简称《海空经》。唐玄庭《甄平论》称：益州道士黎兴、澧州道士方长，共造《海空经》十卷。按黎元兴、方惠长，均系唐高宗时道士。底本出处：《正统道藏》洞真部本文类。另有敦煌残抄本P.2759等十余件。

目　录

卷一

序品

卷二

哀叹品

卷三

法相品

卷四

普说品

卷五

问病品

卷六

持诫品

卷七

平等品

卷八

供献品

卷九

舍受品

卷十

普记品

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一

序品#1

尔时，海空智藏见元始天尊遍游他土，至极乐国妙岳之山，安坐正心，在骞林之下，与诸弟子千三百人皆得洞观，了达无碍，於一瞬间能达三界，所有种种森罗万象，山川土地、六道四生、有识无识，皆悉通照；大明转轮，皆悉达慧；包含异族，混合众生，等视万类，皆悉空寂。澄悟玄漠，守静笃思，端居思微，万邪不入。其字号曰上智童子，光妙童子、真定童子、仙卿童子，如斯等辈，以为眷属。

那时，海空智藏看到元始天尊游历各方国土，来到极乐国的妙岳山，安坐静心，在骞林之下，与一千三百位弟子都获得了洞观的能力，通晓无碍，在一瞬间能通达三界，所有种种森罗万象、山川土地、六道四生、有识无识，全都能照见通透；大光明轮转，全都通达智慧；包容不同族类，融合众生，平等看待万类，全都归于空寂。澄清体悟玄远寂漠，持守虚静笃实之思，端坐静思精微之处，万种邪念不能侵入。他的名号称为上智童子、光妙童子、真定童子、仙卿童子，这样的同道，成为他的眷属。

尔时，国西有一大城，号为宝聚，周匝围绕四百余里。此城庄严，世界第一，比於八方，华丽特甚；地势平正，无有丘坑、山林险阻。多生甘果，树木枝条，两两相对，花实芬芳，四时郁茂，彩色葳蕤，如七宝林。微风一起，声响雅韵。预闻音者洗然悟道。此城之内，人民殷盛，连栋比门，门无空阙。常以三时说至妙理，所谓一切三世诸法，如吁如呵，如嘘如吹，如呼如吸，悉无可保。如是等例，数千亿众，共为眷属。讲说之声，喧动天地。是城西南有一真士，年二千岁，形貌端正，独绝无侣。赀财珍宝，饶益一城；智慧神通，自在如意。常自端然处一树下。每至日中，无量无边一切时众，稽请所疑。 尔时，真士一一剖析，莫不欢喜，顶戴而去。如是教化，积有年稔。宣扬至理，无处不及，乃至一切禽兽众生亦蒙度脱。既为万物之所宗重，国王及妃后并皆礼供，威德巍巍，天人罕匹。是城中人，共名真士为海空智藏。所以尔者，言此真士其身如海，其心若空，理包物外，是为智藏。既闻天尊至此国土，心大喜悦而作是言：此国内人皆非我敌，凡诸言论不足激扬。我常思惟，或有所滞，无处访察，每以斯事叹息良久。今闻天尊智德无上，神通特达，形相秉发，光色晃耀；一言出口，万坐咸服；诱接众生，未尝懈退。所历国土，皆能利益。我闻其声，久愿礼拜。今当命驾，直诣其所，谘所未决。即勑弟子具诸车乘，皆使齐整，勿令陋劣。我至明晨，当谒智士。

那时，国都西边有一座大城，名叫宝聚城，周长四百多里。这座城的庄严华丽，在全世界堪称第一，与八方相比，尤其华美特出；地势平坦，没有丘陵沟坎、山林险阻。盛产甘美的果实，树木枝条，两两相对，花朵果实芬芳馥郁，四季繁茂，色彩缤纷华盛，如同七宝之林。微风一起，声响优雅动听。凡是听到这声音的人都豁然悟道。这座城内，人口繁盛，房屋栋栋相连，门门相对，没有空阙。常常在三个时段讲说至妙之理，所说的是一切三世诸法，如同吁、呵、嘘、吹、呼、吸一般，全都不可执守。像这样的例子，有数千亿之众，共同结为眷属。讲说的声音，响动天地。此城西南有一位真士，年龄二千岁，形貌端正，举世无双。资财珍宝，使一城富足；智慧神通，自在如意。常常端然坐在一棵树下。每到正午，无量无边的一切时众，都来行礼请教疑难。那时，真士一一剖析解答，没有人不欢喜，顶礼而去。这样教化，积有多年。宣扬至理，无处不及，乃至一切禽兽众生也蒙受度脱。既然成为万物所宗仰尊重的人，国王及妃后都来礼敬供养，威德巍巍，天人罕有匹敌。此城中人，共同称此真士为海空智藏。之所以这样称呼，是说此真士其身如海，其心若空，道理包罗万物之外，这就是智藏。既已听闻天尊来到此国土，心中非常欢喜而这样说：此国内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，凡是各种言论都不足以激发张扬。我常常思考，或许有所滞碍，无处访查，每因这事叹息良久。如今听闻天尊智慧德性无上，神通特达，形相光彩焕发，光芒照耀；一开口说话，万座都信服；接引度化众生，从未懈怠退却。所经历的国土，都能利益。我听到他的声名，早就想礼拜。如今当备车前往，直到他所在之处，咨询未决的疑问。随即命令弟子准备各种车乘，都要整齐完备，不要简陋低劣。我明天清晨，将去拜见智士。

即於尔时，有一弟子名曰发疑，前起白师：大德何为妄生下想？此是何谓，忽有斯言？大德於此智力无比，非直一国王及臣民共来宗仰，三界之内亦可称叹。何为自贱，造人求法？我等宁能戴此形面，从师乞出，咄哉大僻。愿勿复说如此处行。是时师答发疑：贤士，汝勿执着。譬如有人处在高台，俯望台下，见於万姓，悉不能及。是诸万姓在台下者举首高望，义绝飞升。台上之人自以最高，人无及者，即发意云，今在於此穷为高顶，最胜无极。即生是想，不知其上乃至有於二十八天、三清、玉京，悬极无量。台下之人唯见此高。既知此高，不知其上乃至有於二十八天、三清、玉京，悬极无量。台下之人唯见此高，既不能及，言无胜此，亦生劣意。我今去此甚自隔绝，如别异国亦不为异。适得及之，於须为足。如此二人，俱为失中。我今智慧胜此台上自高之人。汝今何为同此台下劣意之士？彼若劣我，我往诣彼，无失名称；彼若胜我，我今着行，是获大利。何为谓此乃为非理？是时发疑闻斯语已，心开意解，即办行供，旛盖舆辇，香花伎乐，种种妙宝，不可称量。於日将中，登舆而发。宾从弟子五万人，俱皆有大智，深达法源，明了空相。所谓空相不空，相无我相，不定相故，不实相故，如是诸相。一一弟子亦办诸宝，种种行供，侍与师同，俱共就道，到於山外，息驾而止，逍遥咏咏，仿佯泽中。是大众中有一弟子名曰大慧，即前长跪，参承其师：路既稍远，跋涉山林，得无疲弊。弟子今日欲有所启，唯愿大师听采鄙言。大师答言：随汝所问，我当察听。大慧即云：大师盛德，天人罕测，万物崇敬，如事父母；群心归依，以为大岸。论议言说，为人模范，出吐辞文，不可轻脱。若见彼人，弟子先乞与其论议，若得抗衡，师便嘿然，声称隆重，不劳往复，自获重名。此义宁不？ 尔时，大师即便答言：如汝所说，无以异也。

就在那时，有一位名叫发疑的弟子，上前对师父说：大德为何产生这样的卑下想法？这是什么意思，忽然说出这样的话？大德在此地智慧无比，不仅一国之王及臣民共同来宗仰，三界之内也可以称叹。为什么要自轻自贱，前往他人处求法？我们怎能带着这样的脸面，跟随师父出去求人，哎呀太离谱了。希望不要再讲这样的行止。这时师父回答发疑：贤士，你不要执着。譬如有人处在高台上，俯望台下，看见万民百姓，全都比不上自己。那些万民百姓在台下的抬头仰望，无法飞升。台上的人自以为最高，无人能及，就生起念头说，如今在此穷尽高顶，最胜无极。立即产生这样的想法，不知道其上还有二十八天、三清、玉京，高远无极。台下的人只看到这个高度。既然知道这个高度，却不知道其上还有二十八天、三清、玉京，高远无极。台下的人只看到这个高度，既然不能达到，就说没有胜过这个的，也产生了卑劣的想法。我今天距离这些其实很遥远，就像到了不同的国家也不为奇异。恰好能赶得上，就以为满足了。这样的两个人，都失于中道。我的智慧胜过这台上自高的人。你为什么同于这台下卑劣的人？他若不如我，我去见他，不会损我名声；他若胜过我，我现在前往，这是获得大利。为什么说这不是合理的呢？这时发疑听了这话后，心开意解，就准备行进的供具，幡盖车辇，香花伎乐，种种妙宝，不可称量。在将近正午时，登车出发。随行的弟子五万人，都有大智慧，深达法源，明了空相。所谓空相不空，相无我相，不定相的缘故，不实相的缘故，这样种种诸相。每一位弟子也准备种种宝物，种种行供，与师父同样，一同上路，到达山外，停车歇息，逍遥咏咏，徘徊在泽中。大众中有一名叫大慧的弟子，上前长跪，参拜师父：路途已稍远，跋涉山林，会不会疲惫？弟子今日想有所启禀，唯愿大师听纳鄙言。大师回答：随你所问，我将察听。大慧就说：大师的盛德，天人难测，万物崇敬，如同父母；群心归依，以为大岸。论议言说，为人模范，出口辞文，不可轻率。如果见到那人，弟子先请求与他论议，如果能抗衡，师父便沉默，名声隆重，不用劳烦往复，自然获得重名。这样难道不好吗？那时，大师就回答：如你所说，没什么不同。

既入山中，遥见天尊，光明挺特，如金刚王，光曜山中，如日初出，威光猛盛，堂堂容止，惊骇视望。智藏师徒皆悉愕然，或有晦遁，或有欣跃，或有战惧，或有羞惭，生种种心，发种种意。既行到已，各下车舆，依次而坐。人人惴恐，如有所失。良久已后，天尊开颜，欣然似笑。是诸眷属微得开解，气息平正。智藏弟子大慧贤士即起而前，对天尊立，作礼修谒，讯访寒温：山中飘泊，得无损和？於是天尊酬答，既毕。又复白言：我闻大德神通自在，才辩无碍，能悉解人久远劫事。又如人心所求所欲，智慧照察，无边亢碍，是以是人号为天尊。我等今者欲有此谘，唯愿广说。 尔时，天尊即答大慧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道汝所言。尔时，大慧即白天尊：一切法中，何者为最能得道果？何者为最能得智慧？何者为最能得神通？何者为最能得寂灭，无为无碍，最上第一？是四道中，修因云何，若为差别，所获不同，成就各异？唯愿分别晓了解说，我等眷属及与国人当共修行。

进入山中后，远远望见天尊，光明挺特，如同金刚王，光明照耀山中，如太阳初出，威光猛盛，堂堂容止，令人惊骇瞻望。智藏师徒全都愕然，有的想隐晦逃避，有的欢喜雀跃，有的战战兢兢，有的羞惭，生出种种心，发起种种意。走到之后，各自下车，依次而坐。人人惴惴不安，如同有所失落。良久之后，天尊开颜，欣然似笑。这些眷属才稍微开解，气息平正。智藏的弟子大慧贤士就起身向前，对着天尊站立，行礼谒见，问候寒温：在山中飘泊，有没有损伤和气？于是天尊酬答，完毕后。又禀告说：我听说大德神通自在，才辩无碍，能完全了解人久远劫的事。又如人心所求所欲，智慧照察，无边无碍，因此人们称此为天尊。我等今日想有所咨询，唯愿广说。那时，天尊就回答大慧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按你所说的。这时，大慧禀告天尊：一切法中，什么最能获得道果？什么最能获得智慧？什么最能获得神通？什么最能获得寂灭，无为无碍，最上第一？这四种道中，修行之因如何，有何差别，所获不同，成就各异？唯愿分别晓了解说，我等眷属及与国人当共同修行。

尔时，天尊即答大慧：善哉斯问，善哉斯问。如此问者，皆必能为一切世人作大桥梁，作大舟楫，作大宝车；能致世间升於如士。我今为汝分别解释，使未闻者咸得闻知，皆获度脱。汝当谛听，善分别之。善男子，夫三界人行，各各不同，有躁有静，有愚有智。若有愚者，非昏钝愚；若有智者，非妙感智。躁不恒动，静不恒止。从多而论，有胜有劣，就偏胜中，因之为名，是为躁人，是为静人，是为智人，是为愚人。就此四心，或智而躁，或愚而静。有智而躁，如此辈人不得道果。所以然者，智既未圆，躁加其动，於此小智，多有所之。心既不定，善恶难存，故不得道。何谓道果？果有五种：一地仙果，二飞仙果，三自在果，四无漏果，五无为果。是五道果用心虽别，同趣一源。若修此果，当用静心，静心专一，所习必成。何谓所习？夫五果者，习於五事，学者当知五事因缘、用心所趣。若人修行服食、休粮，研精道味，志慕山林，隐形栖遁，餐霞纳气，弃於甘腴，舍去肥腻，身轻体劲，免於老死，是谓地仙。若人生处豪贤富贵，所居华丽，身无疾恼，长斋蔬食，舍离淫欲，是谓地仙。若人生世，气力坚猛，心游道本，不食众生，行慈悲法，年命得寿百二十岁，是谓地仙。若人悉力求地仙者，当须积学，用心坚固。若服食者中废则疾，若遁林泽中废则危。心虑广者不得守一，心虑浮者不得沉静。不一之心、不静之念，是则不能长居名岳，餐漱松流。是知地仙最须静念，虽复愚庸，不习经典，但能修行如上法术，则能获得地仙之果。善男子，若复有人行十善业，守护戒行，未尝缺犯，端身正心，休粮绝谷，善持六根，不染垢污，行业模准，不起表里，游践名岳，餐饵云霞，修如此术，是谓飞仙。以何心力而得飞仙？亦须静心，坚固不动。其心质直，虽不广览大洞妙音，而专心力守持浄戒，如瑠璃珠内外明彻。修如上术，则能获得飞仙之果。善男子，若复有人善达禁戒、种种威仪，身心所行，冥衷规矩，天人崇仰，莫不供养；神力变化，应现无方；志意所之，莫不毕遂。不餐药饵，自然饱满。若欲食者，应念而至，於此世间形虑自在，游行山泽，得无惧心，能保遐年而无疾恼，是谓自在。以何心力得自在果？当修智业，亦须静心。形虽感起，心如山岳，不动如地，虽不具得智慧上法，而修智因终不懈倦，习行神通，思微定志，於思微中能分身形，应赴无量。若能通达此诸术者，是则获於自在之果。善男子，若复有人於一切法照了通达，於他心行分别巨细，无有差失，亦能悉照诸天，所行善恶业缘，衰变之相，动止云为，皆能利益无量大众，若有可度，即时应念，悉令解脱。常修戒行及诸妙典，一切道本，靡不毕详，能入一切神通之门，能入一切智慧之域，亦能入於空有之际；太上大道所有经典，悉皆受持，无复烦恼。所谓种种烦恼，不正见烦恼，不正信烦恼，贪瞋痴烦恼，悉皆舍离，无复爱着。所谓五种爱着，眼爱着色，耳爱着声，舌爱着甘，鼻爱着香，身爱着细滑。如是诸着，悉皆无余，六入清浄。所谓六入，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，如此诸根所纳，所思决定，皆是三洞奥典。复有外结。所谓三结，一者欲入法地，不明为结；二者欲从法侣，障碍为结；三者一切行愿，不成为结。如是结累，永能除断，无复遗余，心得豁然，是无漏果。以何心力得无漏果？当修智慧。种种神通虽不全得，太上无量智慧之门并皆进习，思微定志，晓了照达，辩才说法，能度世人，於一生内及至未来，终不退转，渐渐阶梯，至无上道，不复为远。若修此术，则能获於无漏道果。善男子，无为果者即是入寂无上法门。所以尔者，寂境即是无为，无为即是寂境。何谓寂境？不生不死，故能长生；不毁不变，故能应变。无为即是有为，有为即是无为；以无为生有为，以有为入无为。寂境即是感应，感应即是寂境；以寂境生感应，以感应归寂境。寂境即是妙有之源，系言为有，不得同无；既不为无，亦不为有，是为无为。无为之说，非有境界，故谓无为。以何心力得无为果？当修种种智慧、种种神通圆备，众行具足，天人最胜。非有非无，亦非非有，亦非非无。无所见故，则以为无；有所应故，则以为有。是则无为，最上之果。

那时，天尊就回答大慧：善哉此问，善哉此问。这样的问题，必定能为一切世人作大桥梁，作大舟船，作大宝车；能引导世间上升到如土境界。我现在为你分别解释，使没有听闻的人都得以闻知，全都获得度脱。你应当仔细听，善于分别。善男子，三界之人的行为，各各不同，有急躁有沉静，有愚钝有智慧。如有愚钝，不是昏钝之愚；如有智慧，不是妙感之智。急躁不永远躁动，沉静不永远静止。从多数而论，有胜有劣，就偏胜之中，以此为名，这就是躁人、静人、智人、愚人。就此四种心性，有的智而躁，有的愚而静。有智而躁的，这样的人不得道果。之所以如此，智慧既未圆满，急躁又增加其动，对于这点小智，多有驱驰。心既不定，善恶难存，所以不得道。什么是道果？果有五种：一地仙果，二飞仙果，三自在果，四无漏果，五无为果。这五种道果用心虽有差别，同归趋向一个源头。如要修此果，当用静心，静心专一，所习必成。什么是所习？这五果，修习于五事，学人应当知道五事的因缘、用心的趋向。如果有人修行服食、休粮，钻研精进道味，志慕山林，隐形栖遁，餐霞纳气，舍弃甘美肥腻，身体轻健，免于老死，这叫做地仙。如果有人生于豪贤富贵之家，所居华丽，身无疾恼，长斋蔬食，舍离淫欲，这叫做地仙。如果人生于世，气力坚猛，心游道本，不食众生，行慈悲法，年寿得至一百二十岁，这叫做地仙。如果有人全力追求地仙的，应当积累修学，用心坚固。如果服食者中途荒废就会生病，如果遁隐林泽中途荒废就有危险。心虑广博的不能守一，心虑浮躁的不能沉静。不能专一之心、不能沉静之念，就不能长居名岳，餐漱松流。由此可知地仙最需要静念，即使愚钝平庸，不习经典，只要能修行以上法术，就能获得地仙之果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人行十善业，守护戒行，未曾缺犯，端身正心，休粮绝谷，善持六根（眼耳鼻舌身意），不染垢污，行业有准则，不起表里之别，游历名山，餐饵云霞，修这样的术，这叫做飞仙。以什么心力获得飞仙？也须静心，坚固不动。其心质直，虽不广览大洞妙音，而专心持守净戒，如同琉璃珠内外明彻。修如上之术，就能获得飞仙之果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人善于通达禁戒、种种威仪，身心所行，暗合规矩，天人崇仰，无不供养；神力变化，应现无方；心意所向，无不实现。不餐药饵，自然饱满。如想吃东西，应念而至，在此世间形神自在，游行山泽，没有恐惧之心，能保长寿而无疾恼，这叫做自在。以什么心力得到自在果？当修智业，也须静心。形体虽感发起，心却如山岳，如大地般不动，虽不具足获得智慧上法，而修智因始终不懈倦，修习神通，思微定志，在思微中能分化身形，应赴无量。如果能通达这些法术，就能获得自在之果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人于一切法照了通达，于他人心行分辨巨细，没有差失，也能照见诸天，所行善恶业缘、衰变之相、动止云为，都能利益无量大众，如有可度化的，即时应念，全令解脱。常修戒行及各种妙典，一切道本，无不详备，能入一切神通之门，能入一切智慧之域，也能入于空有之际；太上大道所有经典，全都能受持，不再有烦恼。所谓种种烦恼，不正见烦恼，不正信烦恼，贪瞋痴烦恼，全都舍离，不再有爱着。所谓五种爱着，眼爱着色，耳爱着声，舌爱着甘，鼻爱着香，身爱着细滑。这样种种执著，全都没有残余，六根清净。所谓六入，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，如此诸根所收纳、所思决定的，都是三洞奥典。又有外结。所谓三结，一是想进入法地，不明白为结；二是想跟从法侣，有障碍为结；三是一切行愿，不成为结。这样种种结累，永远能除断，不再有遗留，心得豁然开朗，这是无漏果。以什么心力得无漏果？当修智慧。种种神通虽不完全获得，但太上无量智慧之门全都进修学习，思微定志，晓了照达，辩才说法，能度世人，在一生内及至未来，终不退转，渐渐阶梯，至于无上道，不再遥远。如修此术，就能获得无漏道果。善男子，无为果就是入寂无上法门。之所以如此，寂境就是无为，无为就是寂境。什么是寂境？不生不死，所以能长生；不毁不变，所以能应变。无为即是有为，有为即是无为；以无为生有为，以有为入无为。寂境即是感应，感应即是寂境；以寂境产生感应，以感应归于寂境。寂境就是妙有之源，用言语表达为有，不能等同于无；既不是无，也不是有，这就是无为。无为之说，不是有境界，所以称为无为。以什么心力得无为果？当修种种智慧、种种神通圆满具备，众行具足，天人最胜。非有非无，也非非有，也非非无。无所见的缘故，就以为是无；有所应的缘故，就以为是有。这就是无为，最上之果。

复次，善男子，〔善哉〕#2大慧，已得大智慧本，由习三相。所谓三相，有相、无相、非有非无相。若照此相，则得入於智慧之源。夫观三相，舛越不同。自有众生从有相观，入至无相；自有众生从无相观，入至有相；自有众生神意挺然，非彼二相而得观见有无之相。善男子，若有众生作空学人，恒运其心，从有观无，而树意言我见万物，今虽见有，必归於无。当知一切尽是虚无，非有实事，无湛然慧，无观空慧，无应感慧。当知此人是为断见，虽似智慧而乖其宗。善男子，若复有人恒运其心，从无观有，而树意言即此世中皆从无生，向本无此，而今有之，有何缘生？必因於无。是知无中皆悉有有，以有有故，一切无无。当知此人是为狭见，虽似智慧而失其宗。善男子，若复有人恒运其心，从非有非无中观於有无，常树意言，即世众生悉皆非有，亦复非无。所以尔者，若言有者，则终归无；若言无者，今见则有。若必尔者，则为不定。不定业故，不得出生。人天果报，当知六道，形有则有，形灭则无。若作此观，是为或见，非谓智慧。如此三见，失智慧本。善男子，若复有人观於三有，作如此心，观一切无，即是寂寥，不能生物，豁然不动，不能感应。善男子，譬如大山，善能兴云，云能生雨。如此等例，从有出有，决定当知，无不出无。又复观有，即着形质，即此形质，是有实有；离此形质，无处名有。又复观於非有非无。善男子，譬如风声，声响遍彻，如此等例，风质非无，执不可得。若言实有，又非碍着。响亦如是。应知此例，非有非无。若有学人作此观者，亦皆失於智慧之本。善男子，若复有人观於三相，作四种意，妙无妙有，粗无粗有，明此四意，自然能见非有非无。何谓妙无？即是道性。以何因缘，道性之理自为妙无？以渊寂故，以应感故。若以住於渊寂之地，观於诸有，则见无相；若以住於应感之地，观於诸有，则见有相。善男子，若言道性全为无有，中有应感；若言道性全为有者，而实寂泊。以是当知道性之有非世间有，道性之无非世间无。是谓妙无。何等因缘，观於妙有？即是应感，法身之端，严茂发起，超绝三有；虽有其质，不得同凡。以是因缘，谓为妙有。善男子，以何因缘观於粗无？粗无即无，无感无应，空处寂漠，豁然而已，谓为粗无。善男子，以何因缘观於粗有？若粗有者，即是质碍。以碍着故，谓为粗有。善男子，若能善知，遍此四意，分别体相，当知此人已能得知非有非无。以何因缘而得知之？即寻道性，义则可求。若有学人习观三相，了此四意，则为入於智慧宝城，游智慧室，坐智慧床，餐智慧食，是得智慧机相之本。

再者，善男子，大慧已得大智慧之本，由于修习三相。所谓三相，有相、无相、非有非无相。如能照见此相，就能进入智慧之源。观察三相，各有不同。自有众生从有相观，进入至无相；自有众生从无相观，进入至有相；自有众生神意超然，不通过那两种相就能观见有无之相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众生作为空学之人，恒常运心，从有观无，而树立意念说：我见万物，如今虽然见有，必定归于无。应当知道一切尽是虚无，没有实事，没有湛然之慧，没有观空之慧，没有应感之慧。应当知道此人是断见，虽似智慧而违背其宗旨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人恒常运心，从无观有，而树立意念说：即此世间中皆从无生，原本没有这个，如今有了它，有什么因缘而生？必定因于无。由此可知无中全都有有，因为有有的缘故，一切无无。应当知道此人是狭隘之见，虽似智慧而失去其宗旨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人恒常运心，从非有非无中观于有无，常树立意念说：即世众生全都非有，也非无。之所以如此，如果说有，则终归无；如果说无，如今见则有。如果必然如此，则为不定。不定业的缘故，不能出生。人天果报，应当知道六道，形体有则有，形体灭则无。如果作此观，这是或见，不叫做智慧。如此三见，失去智慧之本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人观于三有，作这样心，观一切无，即是寂寥，不能生万物，豁然不动，不能感应。善男子，譬如大山，善于兴云，云能生雨。如此等例，从有出有，决定应当知道，无不出无。又观有，即执着形质，即此形质，是有实有；离开此形质，无处称为有。又观于非有非无。善男子，譬如风声，声响遍彻，如此等例，风的体质非无，执取却不可得。如果说实有，又不是碍着之物。响声也是如此。应当知道此例，非有非无。如果有学人作此观的，也都失于智慧之本。善男子，如果有人观于三相，作四种意，妙无妙有，粗无粗有，明了此四意，自然能见非有非无。什么是妙无？即是道性。以什么因缘，道性之理自然为妙无？因为渊寂，因为应感。如果以住于渊寂之地，观于诸有，则见无相；如果以住于应感之地，观于诸有，则见有相。善男子，如果说道性完全为无有，其中却有应感；如果说道性完全为有，而实际寂泊。由此应当知道道性之有不是世间之有，道性之无不是世间之无。这叫妙无。什么因缘，观于妙有？即是应感，法身之端，庄严茂盛发起，超绝三有；虽有其质地，不得等同于凡俗。以此因缘，称为妙有。善男子，以什么因缘观于粗无？粗无即无，无感无应，空处寂寞，豁然而已，称为粗无。善男子，以什么因缘观于粗有？如粗有，即是质碍。因为碍着的缘故，称为粗有。善男子，如能善于遍知此四意，分别体相，应当知道此人已能得知非有非无。以什么因缘而得知？即寻道性，其义就可求。如果有学人修习观三相，了此四意，则能进入智慧宝城，游智慧室，坐智慧床，餐智慧食，获得智慧机相之本。

复次，善男子，善哉大慧，得神通力，由习思微之义，渊博难辩。以是缘故，谓为思微。一切众生得神通力，莫不由此。若得大定，运此神力，如风扇火，一念之间，莫不俱休。当知思微能生种种神通之慧。有二神通，何谓为二？一者挺然自有神通，种种照了，能知能见，触机便发，不假入定，自然具足，於倏忽顷，生无量变，从心自在，未尝违意。如此神通为最上力。其二神通因思微生，入定而有。若不入定，则不能生，种种变化，是为次力。而此二通皆藉思微，以得具足，积习既久，是故嶷然而自通变。若有学人求神通者，当应善念思微之道，得为神通变化之源。

再者，善男子，善哉大慧，获得神通力，由于修习思微之义，渊博难辩。以此缘故，称为思微。一切众生获得神通力，无不由此。如得大定，运用此神力，如风扇火，一念之间，无不全都完成。应当知道思微能生种种神通之慧。有两种神通，什么是两种？一是自然具有神通，种种照了，能知能见，触机便发，不须入定，自然具足，在倏忽之间，生无量变化，从心自在，未曾违意。如此神通为最上之力。其二神通因思微而生，入定而有。如不入定，则不能生，种种变化，这是次等之力。而这两种神通都借助思微，以获得具足，积习既久，所以自然而然而自通变。如果有学人求神通的，应当善于念修思微之道，获得神通变化的源头。

复次，善男子，善哉大慧，求於寂灭，无为无碍，皆由备诸善念之行，具足威神，成就种种无量功德。修行无量，一切道本。神力自在，通达变化。体相微妙，如浄瑠璃。一切天人，有感必应。济拔四生，莫不度脱。是谓道本，智慧之源，是为寂灭，无为无碍。以何因缘谓为寂灭？善男子，夫寂灭者，非空豁虚，以其豁虚，不染三界，行超物表，一切诸法，所不能动，是为寂灭。善男子，夫无为者，一切万物不能为其作动用事，其色澄漠，其质渊玄，是谓无为。善男子，夫无碍者，一切万。物不能为其作障碍事，其感通微，其力周普，是谓无碍。如此四道，寂灭为最。是故学人当修如是种种功德。

再者，善男子，善哉大慧，求于寂灭、无为、无碍，都由具备诸善念之行，具足威神，成就种种无量功德。修行无量，一切道本。神力自在，通达变化。体相微妙，如净琉璃。一切天人，有感必应。济拔四生（胎卵湿化），无不度脱。这叫道本，智慧之源，这就是寂灭、无为、无碍。以什么因缘称为寂灭？善男子，所谓寂灭者，不是空豁虚无，因为其豁虚，不染三界，行超物表，一切诸法所不能动，这就是寂灭。善男子，所谓无为者，一切万物不能为其动用之事，其色澄静淡泊，其质渊深玄远，这就是无为。善男子，所谓无碍者，一切万物不能为其障碍之事，其感应通达精微，其力周遍广大，这就是无碍。如此四种道，寂灭为最上。因此学人应当修如此种种功德。

尔时，大慧闻是语已，生大敬仰，心合口言：咄哉大德，辩才通达，自在无碍，能使我心开发智慧，实为快哉！又复白言：大德天尊，威神若此，得无畏力，得大神通，能济凡贤入於正道，游行三界，最上无匹。今日称服，与我师等。即解上服宝导珠璎，以奉天尊，白言：大德，愿受我献，以表丹诚。是时天尊答大慧言：吾今处此深山穷谷，不劳如此珍丽之饰，无容空受，以为过费。大慧又言：夫圣人者应现世间，心不华薄，及其源故，出现此身。何为沉隐，处在幽谷？今欲请观，游行弊国，所以逆献如此服耳。 尔时，天尊默然不受，即於此时化作三万六千白玉导青珠璎、三万六千黄金导绛珠璎、三万六千瑠璃导白珠璎、三万六千码碯导黑珠璎、三万六千琥珀导黄珠璎，如是导璎遍满座下，不可称数。即语大慧：汝见是中众实大导及璎珞不？答言：天尊，甚见甚见，此中何缘遂生如此诸宝导璎？咄哉神通，致此兴盛；奇哉天尊，瑞相炳发。 尔时，天尊答大慧言：我现於世，当为一切暗冥众生作大导主，决定能导无量众生出生死海，何况如此宝导之珍，安足为怪。即以神力收诸宝导，共作一导。如此一导徧满虚空，明相照曜，不可称说。海空智藏及其眷属咸皆敬伏，莫有发言。

那时，大慧听了这些话后，生大敬仰，心合口说：哎呀大德，辩才通达，自在无碍，能使我心开发智慧，实在快哉！又禀告说：大德天尊，威神如此，得无畏之力，得大神通，能济度凡贤入于正道，游行三界，最上无匹。今日称叹佩服，与我的师父同等。就解下上服宝导珠璎，奉献给天尊，说：大德，愿受我献礼，以表赤诚之心。这时天尊回答大慧说：我现在处于这深山穷谷，不劳烦如此珍丽之饰，无缘无故接受，以为过费。大慧又说：圣人应现世间，心不浮华浅薄，及至其根源，故出现此身。为何沉隐，处在幽谷？如今想请求观览，游行我国，所以先献上这样的服饰罢了。那时，天尊默然不接受，就在此时化作三万六千白玉导青珠璎、三万六千黄金导绛珠璎、三万六千琉璃导白珠璎、三万六千玛瑙导黑珠璎、三万六千琥珀导黄珠璎，这样的导璎遍满座下，不可称数。就对大慧说：你见这其中众多宝导及璎珞吗？回答说：天尊，见到了见到了，这其中怎么忽然生出如此诸宝导璎？哎呀神通，致使如此兴盛；奇哉天尊，瑞相焕发。那时，天尊回答大慧说：我现于世间，当为一切暗冥众生作大导主，决定能引导无量众生出离生死海，何况如此宝导之珍，哪里值得奇怪。即以神力收诸宝导，共作一导。如此一导遍满虚空，明相照耀，不可称说。海空智藏及其眷属全都敬服，没有发言的。

尔时，众中有一弟子名曰上足，稽首其师，白言：大师，我随大师数百余年，曲蒙恩慈，升堂入室，未尝暂见如此神通瑞相之异。而此大德云何顿尔踊跃赞叹，唯愿大师奋其智力，示现异相，令彼会众见者赞叹。

那时，众中有一名叫上足的弟子，叩首其师，说：大师，我跟随大师数百年，承蒙恩慈，升堂入室，未曾暂见如此神通瑞相之异。而这位大德为何顿时如此踊跃赞叹，唯愿大师奋其智力，示现异相，令彼会众见者赞叹。

尔时，海空智藏答上足言：汝勿高慢，生求胜心。所以者何？天尊巍巍，光相挺特，岂是世人所可比校，能与齐等。吾今或可更谘所疑，以自决判，宁容轻以微薄神通自生夸大。汝勿复言。

那时，海空智藏回答上足说：你不要高慢，生求胜之心。为什么呢？天尊巍巍，光相挺特，岂是世人所可比附，能与齐等。我如今或许可以再咨询疑惑，以自决判，怎么能轻易以微薄神通自生夸大。你不要再说了。

尔时，众中复有一人名曰妙思，即前叉手礼天尊足，举言问曰：我虽愚鄙，欲有所谘，唯愿大德垂哀赐示。

那时，众中又有一名叫妙思的人，上前叉手礼拜天尊足，举言问道：我虽愚昧鄙陋，想有所咨询，唯愿大德垂哀赐示。

天尊当尔答妙思言：善哉善哉，随汝所问。我当为汝事事解说，皆令开解。

天尊当时回答妙思说：善哉善哉，随你所问。我将为你事事解说，都令开解。

妙思白言：大德圣师，一切万物以何因缘得生得死，有愚有智，有大威力，有大美貌，或贵或贱，或无容仪，或为人敬，或为人轻？如此种种，不可终纪。为当树因，感得斯果；为当修行，致此业报。时退思量，难以明验。唯愿垂慈，少降矜答。

妙思说：大德圣师，一切万物以什么因缘得生得死，有愚有智，有大威力，有大美貌，或贵或贱，或无容仪，或为人敬，或为人轻？如此种种，不可终尽。是当种因，感得此果；还是当修行，致此业报。我退而思量，难以明验。唯愿垂慈，稍降矜怜回答。

尔时，天尊答妙思言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大学贤士善能发此深奥之问。我今为汝一一解释，令无疑滞。妙思当知。譬如有人临空而语，声响彼谷，反应无差。若作鄙言，响还即鄙；若作善言，响还即善；若作歌声，响还即歌；若作哭声，响还即哭；若作大声，响还即大；若作小声，响还即小；若作中声，响还即中。若相召唤，如此种种，不可数量，随语发声，应声还声，千千万万，终不差跌。善男子，夫人生世种种善恶，亦复如是，皆由前世宿业所行，得感得果，与此响还等无有异。若其前世行慈悲心，救度一切，此人今生得大威德，人所尊重。若人谄毒，无慈善心，此人今生无有威容，人不敬爱。若其前世供养三宝，修於施戒，精进忍辱，思微智慧，如此等通，此人今生得惠业力，得神智力，得无畏力，备诸善本。善男子，若其前世普济众生，则得无病长寿之报。善男子，若其前世侵害众生，则得疾恼、短夭之报，如此感果，数千万亿，不可悉记。皆由前世业因所感，感得此报，如响随声，等无差异。

那时，天尊回答妙思说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大学贤士善于能发此深奥之问。我现在为你一一解释，令无疑滞。妙思应当知道。譬如有人对空说话，声响传到谷中，回应没有差错。如说粗鄙之言，回响也是粗鄙；如说善言，回响也是善言；如作歌声，回响也是歌声；如作哭声，回响也是哭声；如作大声，回响也大；如作小声，回响也小；如作中声，回响也中。如相召唤，如此种种，不可数量，随语发声，应声还声，千千万万，终不差错。善男子，人生在世种种善恶，也是如此，都由前世宿业所行，感得感果，与此回响等同没有差异。如其前世行慈悲心，救度一切，此人今生得大威德，为人所尊重。如果人谄媚毒害，无慈善心，此人今生无有威容，人不敬爱。如其前世供养三宝，修于布施、持戒、精进、忍辱、思微、智慧，如此等通，此人今生得惠业力，得神智力，得无畏力，具备诸善之本。善男子，如其前世普济众生，则得无病长寿之报。善男子，如其前世侵害众生，则得疾恼、短夭之报，如此感果，数千万亿，不可全记。都由前世业因所感，感得此报，如响随声，等无差异。

复次，妙思，犹如日影，皆由於形，形长影长，形短影短，形大影大，形小影小。形之为质，不得离形；形之巨细，不得藏影。一切世人感果不同，亦复如是。善男子，前世植因小则报小，大则报大。如规如矩，如绳如墨，皆相应赴，分毫不差。妙思当如善恶之生，由如影响，不离形声。

再者，妙思，犹如日影，都由于形，形长影长，形短影短，形大影大，形小影小。形的体质，不能离形；形的大小，不能藏影。一切世人感果不同，也是如此。善男子，前世种因小则报小，大则报大。如规如矩，如绳如墨，都相应赴，分毫不差。妙思应当知道善恶之生，犹如影响，不离形声。

尔时，妙思闻如此语，即生一疑，乃整衣巾，端心正虑，重白天尊：大德圣师，响应声还，诚如妙说。若深山邃谷，林障重迭，如此之处，发一小声，响还极大；若小屋小器，如此之处，发一大声，响还犹小。以何因缘声俱不异，而应有差？又如空地，虽发音声而无响应。云何此处徒发巨声，了无应者？若推此事当知作是罪因、福因，同等不差。或得大果，或得小果，或不得果，犹如发声。发声之始，大小是同，报响之声，随处而异。又如形影，形值斜光，其影即长；形值正光，其影即短；形不值光，其影不见。以是因缘，形不为殊，影则长短。有无之异，若推此事，作是福因，作是罪因，同等不差，或得长果，或得短果，或不得果。大德今者譬诸影响，理无如此。若不如此，则非真喻。大众疑惑，愿垂解释。

那时，妙思听了这话，就生一疑，于是整理衣巾，端正心虑，再次禀告天尊：大德圣师，响应声回，确实如妙说。如果深山邃谷，林障重叠，如此之处，发一小声，回响却极大；如果小屋小器，如此之处，发一大声，回响却还小。以什么因缘声俱不异，而应却有差？又如空地，虽发音声却无回响。为什么此处徒发巨声，却没有应者？如推此事，应当知道作是罪因、福因，同等不差。或得大果，或得小果，或不得果，犹如发声。发声之初，大小相同，报响之声，随各处而异。又如形影，形值斜光，其影即长；形值正光，其影即短；形不值光，其影不见。以此因缘，形不为殊，影则长短、有无之异。如推此事，作是福因，作是罪因，同等不差，或得长果，或得短果，或不得果。大德如今比喻诸影响，理不应如此。如不如此，则不是真喻。大众疑惑，愿垂解释。

尔时，天尊欣然悦虑，答妙思言：善哉斯问，能发众疑，方便利益，不可必限量。今当谛听，善思念之。汝今问我，所行不异，得报有差。其理实尔，如汝所说，如汝所说。所以者何？若有世人断害人命，断害是一人命不异，若害真士、善人、道士、有德之人，罪大深重。所以者何？如此等人为人师范，利益众生，解脱一切，出生死苦。若无此人，一切众生则为不免三涂八难苦恼之弊。断此人命，则为俱断众生善根。以此而言，罪大加倍。若杀五逆、凶害、怀恶如此等人，得断命之罪，不得伤善之报。以此为言，罪报轻小。以此二途，断命是一，得报不同。犹如声发，声发不异，随处应响，大小不同。又如布施，善能供养，皆是福业，等无有异。若施真士、善人、道士、有德之人，福报大重。所以尔者，如此等人皆为世间宣扬教化，度脱众生，利益万物。若施是人，则是为施一切众生法桥之梁，求道之径，当知得福不可限量。若施凶害、四重、四病、五逆之人，施则是同，得福不定。若作慈悲，心施得福，犹不及於施与善人。若作周给一切恶人，心施翻大得罪不同。所以者何？长养一切凶恶人故。长养凶恶，则害万物，是为此施同害万物。以此而言，施虽未殊，得报有异。善男子，犹如声发，随处应响，大小不同。又如杀人，作无记心。若杀人者，不挟忿怨，不生快乐，直害其命，不生善鄙於其中间。如此得罪微为小轻。所以者何？心无毒故。犹如空处发起言声，非无响应，由其响微，不闻於耳。亦如无记，作罪众生，非不得罪，罪不过彰。又如布施，作无记心。若布施时不发广济心，不发救度心，不生慈悲心，不生欢喜心，不生嫉妬心，不生胜人心，不生夸大心，不生恩德心，亦不生吝爱心，如弃粪於大海中。当知此人得福微薄。所以者何？无善心故。犹如空处发起音声，非无响应，由其响微，不彻於耳。亦如无记作福，非不得福，福不过彰。以是因缘，如汝所说，不为差异。

那时，天尊欣然开颜，回答妙思说：善哉此问，能发众疑，方便利益，不可限量。如今应当谛听，善思念之。你如今问我，所行不异，得报有差。其理确实如此，如你所说，如你所说。为什么呢？如果有世人断害人命，断害是一人命不异，若害真士、善人、道士、有德之人，罪大深重。为什么呢？如此等人为人师范，利益众生，解脱一切，出离生死苦。若无此人，一切众生则不免三涂八难苦恼之弊。断此人命，则等于断绝众生善根。以此而言，罪大加倍。若杀五逆、凶害、怀恶如此等人，得断命之罪，不得伤善之报。以此而言，罪报轻小。以此二途，断命是一，得报不同。犹如声发，声发不异，各处应响，大小不同。又如布施，善于供养，都是福业，等无有异。若施真士、善人、道士、有德之人，福报大重。之所以如此，如此等人皆为世间宣扬教化，度脱众生，利益万物。若施此人，则是为施一切众生法桥之梁，求道之径，应当知道得福不可限量。若施凶害、四重、四病、五逆之人，布施则同，得福不定。若作慈悲心施，得福犹不及于施与善人。若作周济一切恶人之心施，反而大得不同之罪。为什么呢？长养一切凶恶人的缘故。长养凶恶，则害万物，所以此施等同于害万物。以此而言，施虽未殊，得报有异。善男子，犹如声发，各处应响，大小不同。又如杀人，作无记心（非善非恶之心）。若杀人者，不怀怨恨，不生快乐，直害其命，不生善恶于其中间。如此得罪稍为小轻。为什么呢？心无毒的缘故。犹如空处发起的言声，不是没有响应，但因为其响微弱，不闻于耳。也如无记作罪的众生，不是不得罪，但罪不明显。又如布施，作无记心。若布施时不发广济心，不发救度心，不生慈悲心，不生欢喜心，不生嫉妒心，不生胜人心，不生夸大心，不生恩德心，也不生吝爱心，如同弃粪于大海中。应当知道此人得福微薄。为什么呢？无善心的缘故。犹如空处发起音声，不是没有响应，但因为其响微弱，不彻于耳。也如无记作福，不是不得福，但福不明显。以此因缘，如你所说，不为差异。

是时妙思闻是说已，豁然开悟，心无疑结，得达解转，退坐本处，欢喜踊跃。是时坐中复有一人名曰最胜，威德堂堂，超拔众侣，海空智藏第一弟子，已备十转，所谓无忧转、浄心转、释滞转、通儒转、达解转、善见转、权物转、了机转、大明转、具足转；复有神通，所谓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手；复有辩才，所谓通意辩、解烦辩、断恼辩、达相辩、穷幽辩；具诸上智，上为一国人顶戴宗奉。即离席起，到天尊所，致敬作礼，端身正视，一心不倦，白言天尊：我常习学，功积多年，专心思惟，识悟妙理。欲有所谘，未敢先发。今见大慧及与妙思启问所疑，天尊慈愍，降垂辩答，析理分明，闻者即悟，无复滞惑。我大欢喜，不可限量。譬如有人经遇笃疾，忽然一旦平复如本。我今欢喜，亦复如是。又如有人早离父母，一旦不期遇相逢值。我今欢喜，亦复如是。又如有人积日大饥，一旦之间逢诸美缮。我今欢喜，亦复如是。唯然天尊，窃有所疑。譬如有人患诸重疾，枕 卧状席，饮食不能，气命无几，忽於空中得甘露药，盈满一卮，欻在头首，其人大惊，疑是鬼毒妖灾所降。又复疑是神明所赐。当欲饮之，进退未敢，忽於空中有一善神，发声唱言，是大妙药，可取服之，疾者闻已，方大欢喜，取药而饮，病便除瘥。我今亦尔。疑滞既久，闻天尊说，既未善解，分别其相，心怀狐疑，未敢便受。若更闻决，心即通达，晓然无疑。亦如有人欲之彼国，隔大河流，翘望彼岸，渺然万里，愁苦屏营，不能自抑。善济神王忽於岸边化作一舟，篙橄行具，触事无乏，中有一人语欲度人，汝可入此，当载汝过。其人即惊，我在此久，多时觅船，终不能得，那忽今日挺然化有，当是鬼魅诱我入水，若是化惑，后必生害我，宁止此卒於生命，脱失计去，死悔无及。即於尔时，善济神王化作飞仙，於云霞间，高声唱言，此是善神，欲济汝命，度去无嫌。是时此人得闻斯语，心大欢喜，安隐无量，便入船中，直过彼岸？我於今日，亦复如是。闻天尊说无上妙法，不能晓了，心怀犹豫。若更闻决，无复疑悔。天尊大圣若知我心有所疑者，赐为开释，我则泰然无复结滞。

这时妙思听此说后，豁然开悟，心无疑结，得达解转，退坐本处，欢喜踊跃。这时座中又有一名叫最胜的人，威德堂堂，超拔众侣，是海空智藏的第一弟子，已具备十种转位，所谓无忧转、净心转、释滞转、通儒转、达解转、善见转、权物转、了机转、大明转、具足转；又有神通，所谓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手神通；又有辩才，所谓通意辩、解烦辩、断恼辩、达相辩、穷幽辩；具备各种上智，为一国之人顶戴宗奉。就离席起身，到天尊处，致敬作礼，端身正视，一心不倦，对天尊说：我常修习学习，功积多年，专心思惟，识悟妙理。想有所咨询，未敢先发。如今见大慧及妙思启问所疑，天尊慈愍，降垂辩答，析理分明，听者即悟，不再有滞惑。我大欢喜，不可限量。譬如有人经过重病，忽然一旦平复如初。我今欢喜，也是如此。又如有人早离父母，一旦不期相遇相逢。我今欢喜，也是如此。又如有人积日大饥，一旦之间遇到各种美食。我今欢喜，也是如此。唯然天尊，我私下有所疑惑。譬如有人患各种重疾，卧床席上，饮食不能，气命无几，忽然于空中得甘露药，盈满一杯，忽然在头前，此人大惊，怀疑是鬼毒妖灾所降。又怀疑是神明所赐。正要饮它，进退未敢，忽然于空中有一善神，发声唱言，这是大妙药，可以取服，病人听了后，方大欢喜，取药而饮，病便除愈。我今也是如此。疑滞已久，听天尊说，既未善解，分别其相，心怀狐疑，未敢便受。如再听到决断，心即通达，了然无疑。也如有人想去他国，隔大河流，翘望彼岸，渺然万里，愁苦焦虑，不能自止。善济神王忽然于岸边化作一舟，篙橹行具，触事无缺，中有一人对欲度之人说：你可进入此舟，当载你过去。那人即惊，我在此久，多时觅船，终不能得，怎么忽然今日挺然化有，当是鬼魅诱我入水，若是变化迷惑，后必生害我，我宁止于此终此生命，脱失计去，死悔无及。就在那时，善济神王化作飞仙，于云霞间，高声唱言，此是善神，想济你命，渡过去无妨。这时此人得听此语，心大欢喜，安稳无量，便入船中，直过彼岸。我于今日，也是如此。听天尊说无上妙法，不能晓了，心怀犹豫。如再听到决断，不再疑悔。天尊大圣若知我心有所疑的，赐为开释，我则泰然不再有结滞。

尔时，天尊告最胜言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我今知汝心之所疑。汝心疑言，一切众生皆因前业，获得报身，身行善恶及与业缘，悉由前因之所建立。譬之形声，感果影响。若无形声，亦无影响。若如天尊今日说者，一切众生有识之初，未有善恶，云何得因生於善恶、好丑之异、贵贱之殊。汝心如此结疑以不？

那时，天尊告诉最胜说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我如今知你心之所疑。你心想：一切众生都因前业，获得报身，身行善恶及与业缘，都由前因之所建立。譬如形声，感果如影响。若无形声，也无影响。如天尊今日所说的，一切众生有识之初，未有善恶，怎么能得有因生于善恶、好丑之异、贵贱之殊。你心如此结疑是不是？

尔时，最胜闻此语已，惊服嗟叹，心大战栗，口不能言。如此良久，天尊乃言：如汝心不？最胜答言：大圣天尊，今日方知一切世间有大智尊，有大明者，庆此世间得最上师，得大导师，得大舟航，得大慧眼，得大法城。一切世间今者当得免离怖畏，免离五趣，免离爱欲，免离悲忧，免离三障，免离垢浊，免离一切结业。我今大庆，无有限量。我向实生如此疑滞，唯愿天尊分别显说。我既释然，亦能利益现在、未来天人大众。

那时，最胜听此语后，惊服嗟叹，心大战栗，口不能言。如此良久，天尊才说：如你的心吗？最胜回答：大圣天尊，今日方知一切世间有大智尊，有大明者，庆贺此世间得最上师，得大导师，得大舟航，得大慧眼，得大法城。一切世间如今将得免离怖畏，免离五趣（天、人、畜生、饿鬼、地狱），免离爱欲，免离悲忧，免离三障（烦恼障、业障、报障），免离垢浊，免离一切结业。我今大庆，无有限量。我刚才确实生此疑滞，唯愿天尊分别显说。我既释然，也能利益现在、未来天人大众。

尔时，天尊高声唱言：今来大众，当谛专心，听我所说。如是三唱，今来大众当谛专心，听我所说，勿生懈怠，勿缘他事。即此座中有大真人名曰最胜，心生疑滞，如我所说，我今为其分明析理。是以汝等宜善采察，得大善利，不可思议、不可思议。最胜当知，夫一切六道四生业性，始有识神，皆悉淳善，唯一不杂，与道同体，依道而行，行住起卧，语嘿食息，皆合真理。如鱼在水，始生之初，便习江湖，不假教令。亦如玉质本白，黛色本青，火性本热，水性本冷，不关习学，理分自然。一切众生识神之初，亦复如是，禀乎自然，自应道性，无有差异。云何而生种种恶缘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等报？当知皆是六根所引。何谓六根？跟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眼根因缘，着诸色触，色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色皆入眼根。以是缘故，眼根生漏，漏既互生，生於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於恶果。耳根因缘，亦复如是，着诸声触，声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声皆入耳根。以此缘故，耳根生漏，漏既交生，生於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於恶果。鼻根因缘，亦复如是，着诸香触，香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香皆入鼻根。以此绿缘，鼻根生漏，漏既互生，生於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於恶果。舌根因缘，亦复如是，着诸味触，味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味皆入舌根。以此缘故，舌根生漏，漏既交生，生於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於恶果。身根因缘，亦复如是，着诸细滑，身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细滑皆入身根。以此缘故，身根生漏，漏既互生，生於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於恶果。意根因缘，亦复如是。着诸攀缘，以攀缘故，其理不一，种种攀缘皆入意根。以此缘故，意根生漏，漏既交生，生於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於恶果。最胜当知，三涂所起，由於六根、六触、六情、六染，是四大结能生种种善恶业因，增长三涂种种苦恼，能改无始一切善本。以是缘故，一切众生初由六根种诸过患，过患既生，缘起不灭。汝等当知，六根为灾，不可限量。是故学者应当捡肃六根，不可放逸攀缘诸相。

那时，天尊高声唱言：今来大众，当谛听专心，听我所说。这样说了三遍：今来大众当谛听专心，听我所说，勿生懈怠，勿缘他事。即此座中有一位大真人名叫最胜，心生疑滞，如我所说，我现在为他分明析理。因此你们应当善于采察，得大善利，不可思议、不可思议。最胜应当知道，一切六道四生（胎卵湿化）的业性，最初有识神时，全都淳善，唯一不杂，与道同体，依道而行，行住起卧，言语沉默、饮食呼吸，都合真理。如鱼在水中，初生之时，便适应江湖，不需教令。也如玉质本白，黛色本青，火性本热，水性本冷，不关学习，理分自然。一切众生的识神之初，也是如此，禀受自然，自然应合道性，没有差异。为何而生种种恶缘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等报？应当知道都是六根（眼耳鼻舌身意）所引起。什么是六根？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眼根因缘，执着于各种色触，色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色都入眼根。以此缘故，眼根生漏，漏既互生，生于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于恶果。耳根因缘也是如此，执着于各种声触，声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声都入耳根。以此缘故，耳根生漏，漏既交生，生于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于恶果。鼻根因缘也是如此，执着于各种香触，香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香都入鼻根。以此缘故，鼻根生漏，漏既互生，生于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于恶果。舌根因缘也是如此，执着于各种味触，味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诸味都入舌根。以此缘故，舌根生漏，漏既交生，生于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于恶果。身根因缘也是如此，执着于各种细滑，身相攀缘，其理不一，种种细滑都入身根。以此缘故，身根生漏，漏既互生，生于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于恶果。意根因缘也是如此。执着于各种攀缘，以攀缘故，其理不一，种种攀缘都入意根。以此缘故，意根生漏，漏既交生，生于无量无边诸法，或善或恶，以不定因，生于恶果。最胜应当知道，三涂（地狱、饿鬼、畜生）所起，由于六根、六触、六情、六染，这四大结能生种种善恶业因，增长三涂种种苦恼，能毁坏无始一切善本。以此缘故，一切众生初由六根种诸过患，过患既生，缘起不灭。你们应当知道，六根为灾，不可限量。因此学者应当收检整肃六根，不可放逸攀缘诸相。

说是语已，坐中又有一大真人，名曰决理，即起於坐，往天尊所，头面至地，稽首作礼，白言：天尊今者说言一切众生有识神初，淳善不杂，行必合规，动应真理，进退俯仰、行住起卧，莫有失节。一一诸法，皆合道宗，无有差异。若如此者，众生所见及与所闻，动止所为，云何得染粗秽之事？天尊譬如冰寒之堂，淳以冰冻而为梁柱，林席幢帷莫非冰结？就此中间，云何得火？云何得热烦恼之患？一切众生识神之初，亦复如此。相与既善，淳一不杂，六根所染，云何为非？云何习恶、致招罪果？又复天尊譬如瑠璃，照彻内外、表裹中间无有秽玷。识神之初，亦复如是。本既为善，所习复善，云何获恶种种果报？又复天尊譬如百和之香，共在一箧，此箧之内，芬芳流溢，无有一毫臭秽之气。识神之初，亦复如是。本既香洁，滓秽无方。又复天尊譬如日光晃发明照，於其中间了无暗黑。识神之初，亦复如是。本既晓了，明昧云何犹复并用？我今有疑，世间不客於善法中行无量恶。唯愿大德为我解说，令诸众会悉皆洗然，离诸疑滞。

说完这话后，座中又有一位大真人，名叫决理，即从座位起身，到天尊处，头面至地，稽首作礼，说：天尊如今说一切众生有识神之初，淳善不杂，行必合规矩，动应真理，进退俯仰、行住起卧，没有失节。一一诸法，都合道宗，没有差异。如果这样，众生所见及所闻，动止所为，怎么能染上粗秽之事？天尊譬如冰寒之堂，纯以冰冻为梁柱，林席帷帐莫非冰结？就此中间，怎么能有火？怎么能有热烦恼之患？一切众生的识神之初，也是如此。相互既善，纯一不杂，六根所染，为什么会为非？为什么会习恶、致招罪果？又天尊譬如琉璃，照彻内外、表里中间没有秽垢。识神之初，也是如此。本既为善，所习又善，为何获得种种恶的果报？又天尊譬如百和之香，共在一箧，此箧之内，芬芳流溢，没有一丝臭秽之气。识神之初，也是如此。本既香洁，滓秽无处。又天尊譬如日光晃发明照，于其中间没有黑暗。识神之初，也是如此。本既晓了，明昧为何还是并用？我今有疑，世间不能容纳于善法中行无量恶。唯愿大德为我解说，令诸众会全都豁然，离诸疑滞。

尔时，天尊安详答言：决理真人，如斯切问，不可思议。汝等已曾亲近无量无边一切真人，供养无量无边一切天尊，通达大智，晓了无碍，故能发此微妙之言。我当为汝具实解说。汝等谛听，勿生疲怠。 决理大真，夫人心法不得全以譬於冰冻、瑠璃、香等。所以尔者，如此物等皆为静法，其质安谧，不能变易，是以其体不能生他。以静因故，故外物不入。此譬为异。若喻日者，是义或同。所以尔者，日不恒明，体不恒正，有时薄蚀，有时昃隐。心法亦尔，迁动不定，染滞所驱，贪着利己，乐善己身，眼贪善色，耳贪善声，鼻贪善香，舌贪善味，身贪善触，意贪逸乐，皆为苦受。若作所贪，最为苦受。所以者何？眼贪善色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得，则损心虑。唯知贪爱，忘去善本。若不恒得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。或见人善色，愿己皆得。如此等辈，直置自生无量苦恼，况复所求不即称遂。耳贪善声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得，则乱心虑，唯知贪爱，忘去善本。若不恒得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人善声，愿己皆闻。如此等辈，直置自生无量苦恼，况复所求不即称遂。鼻贪善香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得，则弊心虑，唯知贪爱，忘去善本。若不恒得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人善香，愿皆闻其气。如此等辈，直置自生无量苦恼。舌贪善味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得，则烦心虑，唯知贪爱，忘失善本。若不恒得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人善味，愿皆入其口。如此等辈，直置自生无量苦恼。身根贪触，着於细滑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得，则恼心虑，唯知运心，爱习柔软，忘失善本。若不恒得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人善质，愿皆附己身。如此等辈，直置自生无量苦恼。意根不定，攀缘诸想。一切诸缘皆入於意，继着诸根，往还不息。若皆从意，则生骄逸；若违於意，则生瞋恚。以是因缘，直置自生无量苦恼。决理，当知一切世间恬然安静，不修胜业，不念真道，不行六通无上智慧，不喜精进，树诸福因，恣於六根，六情所引，自然坠於三恶道流。所以尔者，六根六染，能生无量种种罪因，不可胜记。以是因缘，识神之初非习凶恶，招於罪果；非以见恶，生於罪果；非以闻恶，生於罪果，直以六染自生诸过。渐渐增长，遂生地狱、畜生、饿鬼无量种因。决理，当知过去之世有一国土，名日曰地，此国丰乐，如欲界天，人民无量，并皆安乐，常修妙道，三洞之说莫不习诵。此国有王名曰制顶，其王明了，得大神力，行坐起卧，种种变通。忽於一时，即於座前生一莲花，千叶葳蕤，光色晃耀。制顶大王惊愕而起，礼拜此花，须臾之间，花叶之内生一童子，年时大小堪五六岁，端正独绝，三界无双。王既见是，便即命抱养，名曰化生。至年成长，智慧月隆，神通自在，无有挂碍，无量国土莫不齐服，所求所愿莫不备具。制顶大王尊其威德巍巍无量，乃自禅位，授与化生临国。一切天人并皆快乐，恭敬尊重，无有疲厌。忽一日，集会大臣及诸眷属、国师道士、玄儒众学言燕讲论，以日继夕。化生大王高声唱言：我今此土一切自在，快得安乐，无复衰得。我闻东方有一国土，名大堂乡纳善世界。虽闻其名，未见其形，欲与卿等俱共履历，徧观风教及与人民，可尔以不？是时诸臣同声答言：大王神通自在无碍，徧欲详览，复有何疑？臣等亦愿承藉威灵，同得省察彼国奇异。即於是时，不起于坐，以神通力超然而往，与诸大臣及宫殿俱。既到彼土，纳善国王命驾出迎，遥见礼拜，问讯起居，共还入城，设大高座。其座高广，不可限极，非是世间所能筹算。化生大王升之而坐，普放光明，作诸神变，於国土中化作四百亿万明珠宝幢，一一宝幢长四万里，於宝幢上有大光明，照耀明彻，日月之耀翳然无用。一切人民见此光明，皆生叹讶，咸自谓云：如何国中忽有如此大异之相？五五三三，共聚论释，未能详辩。是时化生震大雷音，唱言众人，可乘此光来入王城。发此语已，普徧国界，悉得闻知。因闻此声，各各寻明，到其王所。正见化一生在高座上，莫不顶礼，恭敬而立。众集既竟，化生大王高声唱言：众会当知一切法性不可恒守，皆应毁灭，随缘而去。勿云此土快乐而可安，故有美国胜此无量，若修善业，必得往生。即授国人十善之戒，所谓不杀、不盗、不淫、不饮酒、不妄言、不锜语、不两舌、不恶口、不贪欲、不瞋恚，若能坚持如此十法，当知必得往生妙土。说是语已，大众归依，咸皆受持，终身不缺。纳善国王亦得神通，浄心妙转。教化既毕，轻举而归。过历国中，处处究悉。既还本处，问一大臣，名曰达见：汝向随我至纳善世界，有何所见？今可广说。达见答言：大王当知，我向侍从，察望彼国，见彼国土地平如掌，无有砂砾，种诸杂果，行列齐平，如绳如削。一切人民皆食树实，形容端正，少有疾苦；城阙宫殿，皆多青色，譬如朝云，覆青山上。推寻此处，不胜兹土。化生大王告达见言：汝又何见？达见又言：我又见有明珠宝幢，此是大王威力所化，非彼国土真本所生。若止如此，不足可愿。化生大王答诸臣言：且各消息，当复更广游。诸臣闻是，退还其位，嘿然拱坐。

那时，天尊安详回答道：决理真人，如此切问，不可思议。你们已曾亲近无量无边一切真人，供养无量无边一切天尊，通达大智，晓了无碍，所以能发此微妙之言。我将为你如实解说。你们谛听，勿生疲怠。决理大真，人心之法不能完全比喻于冰冻、琉璃、香等。之所以如此，如此物等都是静法，其质安谧，不能变易，因此其体不能生他。以静因之故，所以外物不入。此比喻为异。若比喻太阳，此义或同。之所以如此，太阳不恒常光明，体不恒常端正，有时被遮蔽，有时偏斜隐没。心法也是这样，迁动不定，为染滞所驱，贪着利己，乐善自身，眼贪善色，耳贪善声，鼻贪善香，舌贪善味，身贪善触，意贪逸乐，都是苦受。若作所贪，最为苦受。为什么呢？眼贪善色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常得到，则损心虑。只知道贪爱，忘去善本。如不恒常得到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。或见他人善色，愿自己都得。如此等辈，直接就自生无量苦恼，何况所求不能立即称心如愿。耳贪善声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常得到，则乱心虑，只知贪爱，忘去善本。如不恒常得到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他人善声，愿自己都闻。如此等辈，直接就自生无量苦恼，何况所求不能立即称心如愿。鼻贪善香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常得到，则弊心虑，只知贪爱，忘去善本。如不恒常得到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他人善香，愿都闻其气。如此等辈，直接就自生无量苦恼。舌贪善味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常得到，则烦心虑，只知贪爱，忘失善本。如不恒常得到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他人善味，愿都入其口。如此等辈，直接就自生无量苦恼。身根贪触，执着于细滑，各随人心，生种种想。假使恒常得到，则恼心虑，只知运心，爱习柔软，忘失善本。如不恒常得到，生种种求，种种计度，或见他人善质，愿都附己身。如此等辈，直接就自生无量苦恼。意根不定，攀缘诸想。一切诸缘都入于意，缠结着诸根，往来不息。如都从意，则生骄逸；如违于意，则生瞋恚。以此因缘，直接就自生无量苦恼。决理，应当知道一切世间恬然安静，不修胜业，不念真道，不行六通无上智慧，不喜精进，树立诸福因，放纵于六根，被六情所引，自然坠于三恶道流。之所以如此，六根六染，能生无量种种罪因，不可胜记。以此因缘，识神之初并非修习凶恶而招致罪果；并非以见恶而生于罪果；并非以闻恶而生于罪果，只以六染自生诸过。渐渐增长，遂生地狱、畜生、饿鬼无量种因。决理，应当知道过去之世有一个国土，名叫地（晒）日国，此国丰饶快乐，如欲界天，人民无量，并皆安乐，常修妙道，三洞之说无不习诵。此国有一个叫制顶的国王，此王明了，得大神力，行坐起卧，种种变通。忽然于一时，就在座前生出一朵莲花，千叶繁盛，光色晃耀。制顶大王惊愕而起，礼拜此花，须臾之间，花叶之内生出一个童子，年龄大小约五六岁，端正独绝，三界无双。王见了后，便命抱养，取名化生。到年岁成长，智慧日益隆盛，神通自在，无有挂碍，无量国土无不服从，所求所愿无不具备。制顶大王尊重其威德巍巍无量，于是自行禅让王位，授给化生治国。一切天人并皆快乐，恭敬尊重，没有疲厌。忽然有一天，集会大臣及诸眷属、国师道士、玄儒众学讲论，以日继夜。化生大王高声唱言：我今此土一切自在，快乐安乐，不再有衰败。我听说东方有一个国土，名叫大堂乡纳善世界。虽闻其名，未见其形，想与你们共同前往游历，遍观风俗教化及人民，可以吗？这时诸臣同声回答：大王神通自在无碍，想要遍览，又有什么疑问？臣等也愿承藉威灵，同得察访彼国奇异之处。就在当时，不起于坐，以神通力超然而往，与诸大臣及宫殿一同前去。到了彼土，纳善国王命令驾车出迎，遥见礼拜，问讯起居，共还入城，设大高座。其座高广，不可限极，非是世间所能筹算。化生大王登座而坐，普放光明，作诸神变，于国土中化作四百亿万明珠宝幢，一一宝幢长四万里，于宝幢上有大光明，照耀明彻，日月之光黯然无用。一切人民见此光明，都生叹讶，各自说道：为何国中忽然有如此大异之相？三五成群，共聚论释，未能详辩。这时化生震动大雷音，唱言众人，可乘此光来入王城。发出此话后，普遍国界，全都得闻。因闻此声，各各寻光，到其王所。正见化生在高座上，无不顶礼，恭敬而立。众集完毕，化生大王高声唱言：众会应当知道一切法性不可恒常把守，都应毁灭，随缘而去。不要说此土快乐而可安住，另有美国胜此无量，如修善业，必得往生。就传授国人十善之戒，所谓不杀、不盗、不淫、不饮酒、不妄言、不绮语、不两舌、不恶口、不贪欲、不瞋恚，如能坚持如此十法，应当知道必得往生妙土。说完这话，大众归依，都接受奉持，终身不缺。纳善国王也得神通，净心妙转。教化既毕，轻松举身而归。经过国中，处处详尽。回到本处后，问一位名叫达见的大臣：你先前跟随我到纳善世界，见到了什么？如今可广为说说。达见回答：大王应当知道，我先前侍从，察望彼国，见彼国土地平如手掌，没有砂砾，种各种杂果，行列齐平，如绳如削。一切人民都食树果，形容端正，少有疾苦；城阙宫殿，多为青色，譬如朝云，覆于青山之上。推寻此处，不胜此土。化生大王告诉达见说：你又见到什么？达见又说：我又见有明珠宝幢，这是大王威力所化，不是彼国真本所生。如仅止如此，不足以令人向往。化生大王回答诸臣说：暂且各自消息，当再更广游。诸臣听了，退回其位，默然拱手而坐。

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之一竟

#1敦煌S.7292 抄本卷一，题作《会圣品》。文字亦与道藏颇异。不复详校。

#2『善哉』二字据下文例补。

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二

哀叹品

尔时，海空智藏即从座起，稽首作礼，长跪曲拳，白天尊言：如是所说，真实甚深，微妙功德，不可思议。我今於是思念万兆造化之由。云何众生、一切诸法各有道性，从因缘生？以是因缘，应有缚耶，应无缚耶？是五阴耶，是六尘耶？我今思惟，念念生灭。如是生灭，谁是缚耶，谁非缚耶？，谁是解耶，谁非解耶？如是因缘，因此五阴，生彼五阴，以此阴灭，不生彼阴。云何五阴能染烦恼，念念生灭，烦恼云何？

那时，海空智藏即从座起，稽首作礼，长跪曲拳，对天尊说：如此所说，真实甚深，微妙功德，不可思议。我如今思惟万兆造化的由来。为什么众生、一切诸法各有道性，从因缘而生？以此因缘，应有束缚吗，应无束缚吗？是五阴（色受想行识）吗，是六尘（色声香味触法）吗？我今思惟，念念生灭。如此生灭，谁是束缚呢，谁不是束缚呢？谁是解脱呢，谁不是解脱呢？如此因缘，因此五阴，生彼五阴，以此阴灭，不生彼阴。为什么五阴能染烦恼，念念生灭，烦恼怎么样？

尔时，天尊答海空言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谛听谛听，我当为汝分别解说。善男子，譬如众生临欲终时，生大忧苦，父母、妻子、宗亲围绕，号哭懊恼，瞻仰惶怖，莫知依救。虽有五情，而无觉知，肢节战动，不能自持，身体虚冷，气命欲尽，即见所修罪福报应，相随业受生，或生三．涂五道之趣，或生人间，随其功业，无不悉知。善男子，譬如日没，临欲没时，山陵堆阜，影现东移，理无西没。众生业果，亦复如是。此五阴灭，彼五阴生。譬如灯明，灯生暗灭，灯灭暗生。善男子，譬如泥瓶，泥与瓶合，泥灭瓶成，而是泥相终不名瓶；瓶虽非泥，不余处来，以泥因缘，而生是瓶。善男子，此五阴灭，彼五阴生。以此五阴，终不变为，生彼五阴，彼之五阴亦非自生，亦非余生。因此阴故，生彼五阴。亦如泥瓶，泥灭瓶成，体虽无差，随时各异。以是之故，因此五阴生彼五阴。以此阴灭，我说彼阴。善阴恶阴，观察善恶，父母交会、 烟煴合时，随业因缘，得受生处。於母生爱，於父生慈，父母念时，心生欢喜。如是缘故，悉颠倒因，无爱见爱，无乐见乐，无常见常。如是倒见，作善恶因，烦恼作业。业作烦恼，是名结缚。以是义故，念念生灭。若有善人亲近知识，便得闻见三洞《灵宝》十部妙文。以闻法故，恭敬礼拜，围绕赞叹，读诵书写，一心受持，清 净供养，六时思惟，存念一切，无有绝时。於是时中，而坐忏悔。忏悔心已，即生欢喜。欢喜心故，舍远妻子，独处山林，存真念道。以是因缘，於生死中即得解脱，灭诸烦恼。如灯破暗，名之为灭度。以是义故，名因缘灭。

那时，天尊回答海空说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谛听谛听，我将为你分别解说。善男子，譬如众生临欲命终时，生大忧苦，父母、妻子、宗亲围绕，号哭懊恼，瞻仰惶恐，莫知依救。虽有五情（眼耳鼻舌身），而无觉知，肢节战动，不能自持，身体虚冷，气命欲尽，即见所修罪福报应，相随业受生，或生三涂五道之趣，或生人间，随其功业，无不悉知。善男子，譬如日落，临欲落时，山陵堆阜，影现东移，理无西落。众生业果，也是如此。此五阴灭，彼五阴生。譬如灯明，灯生暗灭，灯灭暗生。善男子，譬如泥瓶，泥与瓶合，泥灭瓶成，而泥相终不称为瓶；瓶虽非泥，不从余处来，以泥因缘，而生此瓶。善男子，此五阴灭，彼五阴生。以此五阴，终不变为，生彼五阴，彼之五阴也非自生，也非余生。因此阴之故，生彼五阴。也如泥瓶，泥灭瓶成，体虽无差，随时各异。以此之故，因此五阴生彼五阴。以此阴灭，我说彼阴。善阴恶阴，观察善恶，父母交会、气息和合时，随业因缘，得受生处。于母生爱，于父生慈，父母念时，心生欢喜。如此缘故，全是颠倒之因，无爱见爱，无乐见乐，无常见常。如此颠倒之见，作善恶因，烦恼作业。业作烦恼，这叫结缚。以此义故，念念生灭。如有善人亲近善知识（善友），便得闻见三洞《灵宝》十部妙文。因闻法故，恭敬礼拜，围绕赞叹，读诵书写，一心受持，清净供养，六时思惟，存念一切，没有断绝之时。在此时间中，而作忏悔。忏悔心已，即生欢喜。欢喜心故，舍离妻子，独处山林，存真念道。以此因缘，于生死中即得解脱，灭诸烦恼。如灯破暗，称之为灭度。以此义故，名因缘灭。

於是众中有一童子，名曰善才，从座而起，接足道前，安庠雅步，稽首作礼，白天尊言：天尊今者演说甚深微妙功德，非是下乘之所度量。云何而言现此五阴，灭彼五阴，以此五阴终不变为，生彼五阴？如此五阴，云何烦恼之所系缚？若有烦恼，不应生灭；若有生灭，灭已云何生彼烦恼，五阴是以因缘？唯愿天尊分别解说，令诸众中得释所疑。

于是众中有一位叫善才的童子，从座而起，到天尊足前，安详雅步，稽首作礼，对天尊说：天尊如今演说甚深微妙功德，不是下乘之人所能度量。为什么说现此五阴，灭彼五阴，以此五阴终不变为，生彼五阴？如此五阴，为什么被烦恼所系缚？如有烦恼，不应有生灭；如有生灭，灭后为什么生彼烦恼五阴，这是因缘吗？唯愿天尊分别解说，令诸众中得释所疑。

尔时，天尊答善才言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是汝等众谛听谛听，当为汝分别解说云何烦恼之所击缚。善男子，以烦恼击缚五阴，离五阴已，无别烦恼；离烦恼已，无别五阴。善男子，譬如木床，离木无床，离床无木。以是因缘，众生五阴亦复如是，有烦恼故，名为系缚；无烦恼故，名为解说。善男子，譬如根眼开时见色，闭时无见。烦恼击缚，合散生灭，理无别法。众生五阴，亦复如是。若有烦恼，名为击缚；若无烦恼，是名解脱。以是因缘，说烦恼者，击缚众生；烦恼若灭，则无众生。离烦恼已，无别众生；离众生已，无别烦恼。亦名烦恼击缚众生，亦名众生击缚烦恼。

那时，天尊回答善才说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是你们众等谛听谛听，当为你们分别解说什么是烦恼之所系缚。善男子，以烦恼系缚五阴，离五阴已，无别烦恼；离烦恼已，无别五阴。善男子，譬如木床，离木无床，离床无木。以此因缘，众生五阴也是如此，有烦恼故，名为系缚；无烦恼故，名为解脱。善男子，譬如眼根开时见色，闭时无见。烦恼系缚合散生灭，理无别法。众生五阴，也是如此。如有烦恼，名为系缚；如无烦恼，是名解脱。以此因缘，说烦恼者，系缚众生；烦恼若灭，则无众生。离烦恼已，无别众生；离众生已，无别烦恼。也叫烦恼系缚众生，也叫众生系缚烦恼。

善才又言：若如是说，眼不见眼，指不自指，刀不自割，受不自受。云何天尊说言烦恼系缚烦恼？何以故？是烦恼者，即是众生；是众生者，即是烦恼。若言烦恼击缚众生，当知烦恼击缚烦恼。

善才又说：如果这样说的，眼不见眼，指不指自己，刀不自割，受不受自己。为什么天尊说烦恼系缚烦恼？为什么呢？这个烦恼者，即是众生；这个众生者，即是烦恼。如果说烦恼系缚众生，应当知道烦恼系缚烦恼。

尔时，天尊答善才言：善男子，如眼合时，更无异法而来合也。烦恼众生，亦复如是。以是因缘，我言烦恼系缚众生。若有众生离诸烦恼，则得解脱。是故我言众生解脱。

那时，天尊回答善才说：善男子，如眼合时，更无别的法来合它。烦恼与众生，也是如此。以此因缘，我说烦恼系缚众生。如有众生离诸烦恼，则得解脱。因此我说众生解脱。

善才又言：若有烦恼是击缚者，云何天尊说仙上人住烦恼城，亦应击缚。

善才又说：如有烦恼是系缚者，为什么天尊说真仙上人住于烦恼城，也应被系缚。

尔时，天尊答善才言：善男子，住有二种：一者化住，二者果住。言化住者，天尊上人住於烦恼，实无烦恼。何以故？了烦恼相。以是因缘，为众生故，方便住也。云何果住。善男子，是诸众生未能舍离烦恼系缚。以系缚故，轮转生死，不见道性。以不见故，不得见我常乐之心。以是义故，常住三界，烦恼击缚。以是因缘，烦恼击缚，即名众生。是众生身，即是烦恼。

那时，天尊回答善才说：善男子，住有两种：一是化住，二是果住。所谓化住，天尊上人住于烦恼，实无烦恼。为什么呢？了知烦恼之相。以此因缘，为众生的缘故，是方便而住。什么是果住？善男子，这些众生未能舍离烦恼系缚。以系缚故，轮转生死，不见道性。以不见故，不得见我常乐之心。以此义故，常住三界，被烦恼系缚。以此因缘，烦恼系缚，即名众生。此众生身，即是烦恼。

尔时，善才白天尊言：众生五阴，空无所有，以如是故，谁有受教，修行道德？

那时，善才对天尊说：众生五阴，空无所有，照这样说，谁有接受教法，修行道德的？

天尊答言：善男子，一切众生皆有念心。初念之心勤行精进，生布施心。如是等法，念念相生。以是因缘，相续不断，故名修道。

天尊回答说：善男子，一切众生都有念心。最初的念心勤行精进，生布施心。如此等法，念念相生。以此因缘，相续不断，所以名为修道。

善才又言：如是所说，念念相生，是念念生，己念已来，念未生也。以是义故，云何相续，名为修道？

善才又说：如此所说，念念相生，此念念已生，已念已来，念未生也。以此义故，如何相续，名为修道？

尔时，天尊答善才言：如是如是，实如所说。善男子，譬如灯明，虽念念灭，而有光明，善能除暗。念等诸法，亦复如是。善男子，如众生行，虽念念灭，亦令达所，随意东西。譬如服药，虽念念灭，亦能愈病。譬如日月，虽念念灭，亦能增长树林草木。善才童子，如汝所言，所念念已，云何相续？善男子，譬如人赞，声有大小，不得一时而具五音，前不至中，中不至后，大之与小，俱念念灭。以念灭故，久成妙音。人之修道，亦复如是。善男子，譬如人数，一不至二，二不至三，虽念念灭，而至千万。人之修道，亦复如是。善男子，譬如灯明，灯念念灭，初炎灭已，不云后炎，我灭汝生，知是生灭，遂成灯相。

那时，天尊回答善才说：如是如是，实如所说。善男子，譬如灯明，虽念念灭，而有光明，善能除暗。念等诸法，也是如此。善男子，如众生行，虽念念灭，也能到达所去之处，随意东西。譬如服药，虽念念灭，也能愈病。譬如日月，虽念念灭，也能增长树林草木。善才童子，如你所说，所念念已，如何相续？善男子，譬如人赞颂，声有大小，不得一时而具五音，前不至中，中不至后，大之与小，都念念灭。以念灭故，久成妙音。人之修道，也是如此。善男子，譬如人数数，一不至二，二不至三，虽念念灭，而至千万。人之修道，也是如此。善男子，譬如灯明，灯念念灭，初焰灭已，不说后焰，我灭汝生，知道是生灭，遂成灯相。

善才又言：如是所说，久修习道，得证四天，犹故进修慈悲，不杀、不淫、不盗，心不嫉妬，口不两舌、饮酒食肉，亦不能得净妙国主。云何而言於恶烦恼，久修持戒而得道耶？

善才又说：如此所说，久修习道，得证四天（四禅天），犹更进修慈悲，不杀、不淫、不盗，心不嫉妒，口不两舌、饮酒食肉，也不能得净妙国土。为什么说于恶烦恼中久修持戒而得道呢？

天尊答言：一切众生，虽於烦恼，久修持戒。善男子，一切众生，不失道性。虽生恶国，以道力故，得修妙国。善男子，譬如宝山在於恶林，有一猛虎常依其中。以是之故，一切众生，飞鸟走兽，绝迹此山，无敢近者。有一贫士存念思惟，云何得往彼山采宝，令我今日早得富有。於是即便习诸毒药，往於山所。 尔时，恶虫闻其毒药，即便去离。是诸贫士随意采宝。人於烦恼，修持戒行，久修成道，亦复如是。善男子，譬如玉京有上妙药，松术、黄精，有人服之，虽在恶国，念念生灭，以药力故，终不为患。

天尊回答说：一切众生，虽于烦恼中久修持戒。善男子，一切众生，不失道性。虽生恶国，以道力故，得修妙国。善男子，譬如宝山在恶林中，有一猛虎常依其中。以此之故，一切众生的飞鸟走兽，绝迹此山，无敢靠近。有一个贫士存念思惟，如何才能往彼山采宝，令我今日早早得富有。于是即便习各种毒药，往于山所。那时，恶虫闻其毒药，即便离开。这些贫士随意采宝。人于烦恼中修持戒行，久修成道，也是如此。善男子，譬如玉京有上妙药，松术、黄精，有人服之，虽在恶国，念念生灭，以药力故，终不为患。

善才又言：虽於烦恼久修净戒，以是因缘，诸学道士持戒定慧。当知是人亲近海空秘密藏地，以如是故，云何修戒，云何定慧，而得道耶？

善才又说：虽于烦恼中久修净戒，以此因缘，诸学道士持戒定慧。应当知道此人亲近海空秘密藏地，照这样说，如何修戒，如何修定慧，而得道呢？

尔时，天尊告善才言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若有众生受持禁戒，但为自利，人天富乐，不能普为一切众生，不为拥护无上道法，但为自养，畏三恶道，畏六畜道，畏世主法，畏世恶名，便求现效。如是护戒，则不得名修习 净戒。善男子，云何名为修持净戒？若有一人，度脱一切诸众生者，是名护持净戒，正法未度者度，未解者解，未修者修，未行者行。以是因缘，修是戒时，不见戒相，不见修相，不见我相，不见报相。善男子，若能如是，是则名为修习正戒。善男子，云何名为修习定慧？若有一人，自扬自度，为己利养，为己恩德，不为众生护持正法，读诵思惟，为见贪欲诸业等罪、男女等想，三业毒行，斗讼打辱，更相杀害，以如是故，不名修习诸 净正法。善男子，若有众生修习定慧，於众生中行平等心，普念众生得微妙法，念诸众生得正法轮，为令众生得大乘相，为令众生思惟义味，读诵赞叹，恭敬护持无上正法，为令众生住海空藏，为令众生得金刚慧，靖定思惟，为令众生速登升玄，为令众生得无碍力，为令众生了真道相。如是见时，无分无别，无分别相；无彼无我，无彼我相；无憎无爱，无憎爱相；无贪无欲，无贪欲相；无修无习，无修习相；无因无果，无因果相。善男子，若能如是，是则名为修习定慧海空之藏。善男子，若能破坏一切众生贪欲等相，是则名为修行智慧。以修习故，得坏疑心，为修习道。修习道故，得见道性。见道性故，得入一乘海空之藏。得入藏已，为断众生诸生死法、诸烦恼法。一切诸魔既得断已，得入常乐清 净自在，得入一乘海空法藏。

那时，天尊告诉善才说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如有众生受持禁戒，但为自利，人天富乐，不能普为一切众生，不为拥护无上道法，但为自己养身，畏惧三恶道，畏惧六畜道，畏惧世主之法，畏惧世间恶名，便求现世效应。如此护戒，则不得名为修习净戒。善男子，什么叫名为修持净戒？如果有一人，度脱一切诸众生者，这叫护持净戒，正法未度者度，未解者解，未修者修，未行者行。以此因缘，修此戒时，不见戒相，不见修相，不见我相，不见报相。善男子，如能如此，则名为修习正戒。善男子，什么叫名为修习定慧？如果有一人，自扬自度，为自己利养，为自己恩德，不为众生护持正法，读诵思惟，为见贪欲诸业等罪、男女等想，三业（身口意）毒行，斗讼打辱，更相杀害，照这样说，不名为修习诸净正法。善男子，如有众生修习定慧，于众生中行平等心，普念众生得微妙法，念诸众生得正法轮，为令众生得大乘相，为令众生思惟义味，读诵赞叹，恭敬护持无上正法，为令众生住海空藏，为令众生得金刚慧，靖定思惟，为令众生速登升玄，为令众生得无碍力，为令众生了真道相。如此见时，无分无别，无分别相；无彼无我，无彼我相；无憎无爱，无憎爱相；无贪无欲，无贪欲相；无修无习，无修习相；无因无果，无因果相。善男子，如能如此，则名为修习定慧海空之藏。善男子，如能破坏一切众生贪欲等相，则名为修行智慧。以修习故，得坏疑心，为修习道。修习道故，得见道性。见道性故，得入一乘海空之藏。得入藏已，为断众生诸生死法、诸烦恼法。一切诸魔既得断已，得入常乐清净自在，得入一乘海空法藏。

善才又言；如是所说，无分无别，是则名为海空之藏。云何不言有分有别，名海空藏？

善才又说：如此所说，无分无别，则名为海空之藏。为什么不说有分有别，名为海空藏？

尔时，天尊答善才言：善男子，如是如是。如汝所言，有分有别，名海空智藏。是事不然。何以故？有始终故，有生死故。

那时，天尊回答善才说：善男子，如是如是。如你所说，有分有别，名为海空智藏。此事不然。为什么呢？有始终故，有生死故。

善才又言：是生死法则无始终，无始终故，则名为常，是名海空。云何不言生死烦恼是海空智藏？

善才又说：此生死法则无始终，无始终故，则名为常，这叫海空。为什么不说生死烦恼是海空智藏？

天尊答言：善男子，是生死法悉有因果。有因果故，不得名为一乘海空。何以故？海空空相，无因果故，无始终故。

天尊回答说：善男子，此生死法都有因果。有因果故，不得名为一乘海空。为什么呢？海空空相，无因果故，无始终故。

善才又言：如是所说，海空空相，无因无果，无始无终。云何说言以修习故，得见道性？从因生天，从因受乐，海空常乐，岂非果耶？云何说言海空空相，无因无果？

善才又说：如此所说，海空空相，无因无果，无始无终。为什么说以修习故，得见道性？从因生天，从因受乐，海空常乐，难道不是果吗？为什么说海空空相，无因无果？

天尊答言：善男子，我说海空修习因者，即是道性。道性之性，无生无灭，无生灭故，即是海空。海空之空，无因无果，无因果故，以破烦恼。以是因缘，名为修习。

天尊回答说：善男子，我说海空修习之因，即是道性。道性之性，无生无灭，无生灭故，即是海空。海空之空，无因无果，无因果故，以破烦恼。以此因缘，名为修习。

善才又言：如是所说，道性之性，无生无灭；众生道性，为悉共有，为各各有。若共有者，一人得入海空藏时，一切众生亦应俱得。譬如冤雠，或千

善才又说：如此所说，道性之性，无生无灭；众生道性，是全都共有，还是各各都有。如果共有，一人得入海空藏时，一切众生也应都得。譬如冤仇，或百或千，如一人和好，百千也和好；一人相怨，百千也怨。道性也是如此，一人得时，一切也得；一人不得，一切也不得。如果各各有，则是无常。为什么呢？可以数量故。为什么说众生道性，不一不二？如果各各有，不应说言道性平等，犹如虚空。

或百，若一人和，百千亦和；一人相怨，百千亦怨。道性亦尔，一人得时，一切亦得；一人不得，一切不得。若各各有，则是无常。何以故？可数量故。云何说言众生道性，不一不二？若各各有，不应说言道性平等，犹如虚空。

或百或千，如一人和好，百千也和好；一人相怨，百千也怨。道性也是如此，一人得时，一切也得；一人不得，一切也不得。如果各各都有，则是无常。为什么呢？可以数量故。为什么说众生道性，不一不二？如果各各都有，不应说言道性平等，犹如虚空。

天尊答言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汝所难云，众生道性，不一不二，究竟平等，犹如虚空，一切众生同共有之。善男子，深山有宝，名曰上胜。人若取之，则成富有。众生道性，亦复如是。

天尊回答说：善哉善哉，善男子，你所问难：众生道性，不一不二，究竟平等，犹如虚空，一切众生同共拥有它。善男子，深山有宝，名叫上胜。人若取之，则成富有。众生道性，也是如此。

善才又言：如是所说上胜宝者，是一是多。若是一者，一人得已，则应有尽，山空无宝。云何而言一切众生修持净戒，得入一乘海空秘藏？若是多者，云何而言是海空者，非一切法，众生道性，亦如是耶？

善才又说：如此所说的上胜宝，是一是多。如果是一，一人得后，则应有尽，山空无宝。为什么说一切众生修持净戒，得入一乘海空秘藏？如果是多，为什么说此海空者，非一切法，众生道性，也是如此呢？